美国当地时间上周五（10月25日），篮球名宿比尔・沙曼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家中过世，享年87岁。NBA波士顿凯尔特人队和洛杉矶湖人队分别发表声明，对他的死表示哀悼。比尔・沙曼是谁？缘何NBA最具传统的两大豪门都在这样的时刻向他表达敬意？

　　比尔・沙曼是奈史密斯篮球名人堂成员，并且是以球员身份先进了一次，又以教练身份再进了一次。在凯尔特人当球员时，他是早期最好的中投手之一，连续八年入选NBA全明星，四次赢得NBA总冠军。在湖人当教练时，他又率领球队打出空前绝后的33连胜，夺得1972年总冠军。事实上，当教练，沙曼可能比当球员干得还要棒――1962年他在ABL联盟执教夺冠，1971年他在ABA联盟执教夺冠，1972年他又在NBA联盟执教夺冠。这一辈子，沙曼以球员、教练、管理者三种身份，先后赢得过12个总冠军。

　　最有条理的纯投手

　　自己在场上打球的年代，比尔・沙曼是个纯射手。纯到什么地步？亲密战友兼室友鲍勃・库西说，跟他玩H-O-R-S-E比投篮，“一点意思都没有”。

　　玩H-O-R-S-E，凯尔特人其他球员会尝试各种各样富有创造性的投篮方式，从篮板后方高抛呀，闭上眼睛投篮呀，等等等等。沙曼不，他永远会把H-O-R-S-E变成最简单的定点投篮比赛，就跟人比罚球，或者比12英尺远的打板投篮，没人能击败他。

　　当然没人能击败沙曼。在NBA，他有七个赛季罚球命中率领衔全联盟。他有过三次连续罚进50球，这在NBA历史上绝无仅有。1959年季后赛，他曾连续罚进56个球，至今仍是NBA季后赛历史纪录。

　　上高中时，沙曼就是个运动全才，在橄榄球、棒球、篮球、网球、田径这五个项目上都展现出了非凡天赋。高中毕业后，他参加海军，服役两年，1946年从太平洋归来，又加入了南加州大学。大四那年，他平均每场能为南加大得18.6分，入选了全美大学最佳阵容。

　　和那年头的许多人一样，沙曼担心打职业篮球挣不着钱，于是把精力全投入到棒球场上。1950年，他和布鲁克林道奇队签下一笔价值12000美金的大合同。与此同时，NBA的华盛顿国会大厦队也选中沙曼，国会大厦队教练“骨头”麦金尼不遗余力地劝说沙曼加盟。后来沙曼决定，给两项运动平等的机会，篮球棒球都打打试试。

　　沙曼在国会大厦队的队友，包括黑人新秀厄尔・洛伊德。洛伊德是NBA历史上的首名黑人球员，同时也是全队唯一没有车的球员，于是沙曼每天早上都会开车到华盛顿的黑人街区去接洛伊德，让他不必坐上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来球馆。洛伊德后来说：“比尔是一个体面的人，在那个还不时兴体面的年代。”

　　沙曼只给国会大厦队打了31场球，到1951年1月，该队解散，球员全部投身选秀。沙曼参加道奇队的“农场系统”（即球员发展系统）已经三年，却还没打过一场职棒大联盟的比赛。这个时候，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转投棒球界了――

　　――除了凯尔特人主帅瑞德・奥尔巴克。

　　“红衣主教”奥尔巴克看中了沙曼。“我见过他投篮，”奥尔巴克说，“他永远能投。”奥尔巴克通过交易得到对沙曼的选秀权，凯尔特人用14000美金签下了沙曼。

　　库西沙曼双双在手，奥尔巴克琢磨着该如何把这对身高同为1.85米的后卫搭配起来。他没有烦恼太长时间，因为沙曼和库西并肩作战的头一场比赛，两人就联手攻下44分。“他让我比赛更轻松，”沙曼说，“我要做的就是跑出空位，他会把球给我。”1952年12月在费城，沙曼有场球拿了42分。沙曼+库西构成了NBA最早的“现代化”后场。

　　沙曼和奥尔巴克一样严谨。在那个其他队都只打8场季前赛的年代，奥尔巴克总习惯安排20场季前赛。而沙曼的训练之道，令库西倍感惊讶，库西说：“他是第一个信奉有条理的热身程序的人。比赛之前，我们会坐在更衣室里，聊天，或者喝点水，而沙曼就会在地板上，仰卧起坐，俯卧撑，拉伸，做一切今天看来司空见惯的东西。”纽约后卫卡尔・布劳恩则记得，当他和沙曼在夏季训练营一块儿训练时，沙曼会让妻子开着车在前头走，他跟在车后跑。“我每天早上都那么做，那可是在所有人开始慢跑之前很久。”

　　在客场，其他球员往往会把自己的行李留在箱子里，特别是当他们要在一座城市呆上12到24小时的时候。沙曼不这样。别人出去吃饭了，沙曼会把自己行李箱当中的所有东西拿出来，衣服裤子一件件挂好，内裤袜子收起来。等到离开的时候，他再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回行李箱里，放在原来的位置上。“比尔是我见过最有条理的人。”库西说。

　　沙曼一丝不苟的生活态度深深影响着他的比赛。不该投的球，沙曼不投。沙曼随身携带索引卡，时刻提醒自己投篮动作要规范。“他是个出色的纯投手，”明尼阿波利斯湖人队的球员弗恩・米克尔森说，“单手投，两脚都站在地上，不跳。”

　　当库西八次在联盟助攻榜上封王时，沙曼有六个赛季投篮命中率都高居联盟前十。不过，这两人通力协作，对球队来说还是不够。从1951到1956年，凯尔特人每个赛季都打进季后赛，但从来不曾突破第二轮。“我们拿不到球。”这是奥尔巴克痛苦的总结。保护防守篮板，对一支球队十分关键。1956年，凯尔特人在选秀大会上引进比尔・拉塞尔，终于改变了一些。拉塞尔会防守，会抢篮板，能发动快攻，这对沙曼和库西是本质上的补足。有了拉塞尔的篮板，凯尔特人队一个赛季可以比其他任意球队多出手300到700次。拉塞尔职业生涯前三个赛季，沙曼不断打破自己的赛季出手纪录。拉塞尔加盟之前，沙曼的场均得分从未突破过20大关，可随后，他连续三年场均得分过20。

　　在波士顿的最后五个赛季，沙曼随队拿到四个总冠军。和库西、拉塞尔等队友一样，沙曼也用冠军给自己的球员生涯画下完美句点。1961年，沙曼退役，开启人生第二个职业生涯。

　　从不放松的思考者

　　一离开球场，沙曼就在新创建的ABL联盟获得教职。执教头一年，他就指挥球队夺冠。

　　1971年7月，洛杉矶湖人雇沙曼来队执教。沙曼接手的是一支苍老的球队――赛季刚开始，他手下三大巨星，埃尔金・贝勒37岁，威尔特・张伯伦35岁，杰里・韦斯特33岁。

　　沙曼决心把湖人的五人主力阵容打造成凯尔特人那样的球队，让张伯伦像拉塞尔那样专注于篮板和防守，其他人跑起来，打快攻。为实现自己的构想，沙曼劝服老贝勒退役，紧接着，湖人开始了震古烁今的33连胜。盖尔・古德里奇和韦斯特，是沙曼手下最重要的得分手，在一场两人合力拿下69分的比赛后，沙曼称他们是“这项运动历史上最好的后场搭档”。

　　那个赛季，湖人常规赛打出69胜13负，西部决赛复仇雄鹿，总决赛击败纽约尼克斯夺冠。湖人总经理弗雷德・绍斯盛赞沙曼：“你能想象威尔特这个赛季没有缺席过一堂训练课吗？”绍斯记得有一次，他和沙曼一起打网球，沙曼正准备发球，忽然扔下球拍，从口袋里掏一个小本来，给自己写下一条备忘。“比尔赛季当中一天24小时活在篮球里，”绍斯惊叹，“他执教就像过去为波士顿凯尔特人打球一样努力。”球员吉姆・麦克米兰也说：“我以前从没见过像沙曼这样的人。在飞机上，他就总是一个人坐着，想着篮球。他永远在寻找一种方式，让我们拥有对对手的优势。他从来不放松。”

　　1975-76赛季过后，沙曼不再执教。不过，作为总经理和总裁，沙曼在后来80年代湖人的王朝中还是扮演了重要角色。

　　（编辑：木心树）